在苦味返上之前,请再吞下一口甘蜜沉醉于此。
缲屋匠尽量轻轻的打开了拉链,小小的一卷绷带在本应该作用于装载庞大电子设备的背包口袋里太过渺小,摸索了好一会才抓在手里,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要用的药瓶也一并被匠咚咚的放在桌子上。
每次给自己换绷带的时候,匠就会想要是像游戏一样有用了就能让伤口愈合的药水……或者是魔法就好。
波尔卡……,尸神殿在他问及对方世界的医疗相关的事情时,提到有类似的魔法但效果达到一定的程度要改造对应的肉体,又或者是通过贴上特别的魔法阵,也就是一种“绷带”。
“还挺复杂的,看来魔法也没那么随心所欲嘛。”
“是这样……嗯。”
他问起对方这些本来是想转换下注意力,结果那一丝氛围依旧像飞蚊一样,飘忽无影却又平添一丝烦躁感。匠就算不由对方说出,也能感受到连着介绍没能吐出的那句话是这些方法我都不会,真是抱歉。
匠看着对方抿着嘴攥紧了手一副犯错等着苛责的孩子模样只能在心里啊呜两句以作不成型的抱怨。他是要怎么责怪没有错的人?最后匠想着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他头一次感谢冰黑这没良心的溜之大吉居然这次产生了些许正面效应,快速为这次的事件画上了句号。
结果被一群怪物围绕着的他忘记了人类原本是有多脆弱。
这段时间里给自己伤口换药的时候,不,就算是其他的时候,匠能明确感受到凝聚在自己身上,非常准确的在大腿绷带处的,几近要为其在添上个新伤口的视线。
嗯,再这么下去波尔卡你就要替代我噩梦里冰黑的位置也挺……好个鬼啊!还有今天怎么就我们两个在啊!
宅家的大小姐向来是作息自由,黑发的保镖少年被指派了采购的任务外出中,美咲不知道是在手机上看了什么就抱着有着真波尔卡灵魂的鲨鱼玩偶冲了出去。
匠本想着自己快速处理便万事大吉,借着头戴设备上的摄像头偷瞄了正在沙发看书的人便打开背包——结果随着拉链拉黑的细碎声音视线也一样攀附在背上。
既然如此的话这样总不是个办法。意识到无法逃避后,匠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
“波尔卡能一下忙吗?这个绷带用的不是很顺手。”
“啊……好的。”
优先于回答的话语波尔卡先一步从沙发站起,比表情更容易展现情绪的动作是来自于灵魂还是肉体暂时无从得知。匠将绷带递给对方,拜托其为自己在上完药后缠绕绷带。自己则将裤腿卷起撕下原本固定用的医用胶布,将缠绕的纱布一圈圈褪下跟随重力掉落在地,因为伤口已经过了还会渗血的阶段不必担心会弄脏地板。
在药液的映射和随着时间变化的鲜血作用下,伤口呈现出片状的乌黑。些许讽刺的是源于冰黑那狡诈谨慎的性格,因其拷问而产生的伤口一样展现为人恶劣的本质,创伤的范围不大却是搅和的一团糟,皮肉像是被开垦过的庄稼一样被翻弄而开。虽然经过几日如今不再流血,但那凄惨的面貌因为少了鲜血的掩护绽放的更为浓烈。匠忍下药液触碰带来的混合着凉意的酸痛,在内心反复痛骂了冰黑无数遍。
波尔卡轻巧的撕下一角绷带粘连在手背处备用,绷带轻悬在肌肤几厘米的上方,用着可谓最轻柔的方式让绷带覆盖在伤口。可惜生理反应还是无法违抗的,因为接触的刺激肌肉一阵收缩带着大腿微微颤抖,目睹到这个变化波尔卡像是突然受惊的鸵鸟一样僵住,匠打哈哈的抱怨起比起受伤的时候,等伤口愈合可麻烦的多,顺着话题聊起对方过去附身于的骨骼之上是如何度日的。
对于波尔卡这些天流露出的情绪,匠对此是再为熟悉不过——在过去折磨了他无数日夜,名为恐惧的感情。
匠看着明明能把人的身体还是灵魂都能像“玩具”一样摆弄的手,却在因为替人缠绕蹦跶这种事情感到紧张从而畏缩,说出去都会被当做编造的故事一笑了之吧。
“你说我是不是干脆也变成僵尸……不,或者幽灵更好?那样就算被抓住也无所谓,没有痛觉也没有性命之忧。”
“可是针对灵魂的法术也是存在的,只留灵魂还很容易被影响也不安定……”
“哦,哦,看来不管是什么都挺麻烦的。”
本想活跃下气氛的一句玩笑话被当做确实的提议被仔细考虑着卡住匠的喉咙,波尔卡一下子就回到聊到自己所长就开始念叨长篇大论的模式,虽然缲屋匠还是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对于期间几个词语具备的扭曲音节甚至会直觉性的感到胆寒,但看到伴随着在缠上最后一圈用胶布贴上边角同时完成的心理建设从而长舒一口气后,自己努力权衡讲出的话还是多少发挥了些许作用。
对方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因为进行协助减少半分,倒不如说因为直面伤口恢复速度之慢反而多出一点焦急。匠发觉到对方情绪变化只得深深叹气的同时也有一丝庆幸。
至少自己这回不会被抛弃。
可惜的是对于因为别人的担忧而感到自我满足的自己,被淹没而上的自我厌恶感紧紧掐住脖子所带来的窒息感还是没半分的缓解。
我真是个比想象中还要渣的人呢。下达了如死刑一样确凿结论的缲屋匠在内心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