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就是越想逃避就越会发生。当成步堂刚听起案情的第一个字时脑内有根神经就已经在一跳一跳的警告他。在登山时受到袭击的受害者,在看到案发地点时他还在计划着一个如果,但这都被现在眼前的场景斩断了。他站在这视线稍微下转移一点就能看到与所在地方具有明显高低差的樟树林,内心就想要哇哇乱叫,抬头去看悬挂于头顶上单线的箱子,成步堂只感到内心一阵死寂。
成步堂尽力掩盖住动摇,不敢出声怕因为害怕而让声音变了调,在内心安慰自己反复默念这眼一闭就过去了。
真宵倒是也在哇哇乱叫,不过那是出于兴奋。她扯着还在原地愣神的成步堂三步并两步喊着快去抢个位置,想要马上冲到了售票窗口之前。
“诶,等等!”
成步堂本能的做出了最后的挣扎,眼角的一抹在满目绿色中不协调的红成为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御剑正站在等候登上缆车的队伍的不远处盯着空中看。成步堂以去和检事打个招呼为由让真宵自己去买票。
“御剑你也是来调查的吗?”
对于这个招呼御剑迟疑了两秒才回应了一两个字节,又转而盯着天空中的缆车看。成步堂顺着对方视线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密闭的空间和晃动。
好吧,这小箱子一下子成了对律检双方最大杀器,堪比审判长手里的那柄小锤子当当要判为有罪时还要吓人。
成步堂这下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御剑现在完全是个一触即发的炸弹。伤口就算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愈合,可太过深刻的伤口会留下疤痕。偶然看上一眼就会想起造成伤口的痛苦,以及伤口还未愈合被其折磨的日子。
御剑还在死盯着看,皱着眉的气势给成步堂一种他下一秒会双眼射出激光把那个铁箱子击落下来的错觉。他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想着要是为何御剑不稍微软弱一点。对方总是在难堪以及痛苦时打出十二分的精神用于逞强,而更不幸的是成步堂总能知道叫他痛苦的根源,这下御剑干脆就将这份力气用于自暴自弃。成步堂手足无措的只得举手投降,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撒了谎结果被抓到现行的孩子。
成步堂斟酌着如何面对这个状况,可他低估了今日稍早时刻一跳一跳警告他的神经。
“我先上去了,成步堂君你可别想逃跑!”真宵远远得大喊,心急的少女早一步挤入队伍之中。
成步堂只能在内心啊哦,逃跑二字成为火星点燃了炸弹,身边的红色一晃已到他眼前的地方。“等等,御剑!”他抓住对方手臂拦着这头倔强的牛横冲直撞,舌头弹弹脸内颊想不好接下来说的话。
“我也要上去的。”
“什么?”
“我和你一起坐缆车吧。”
御剑的眉毛难得的扬高了几度,瞳孔一转定在还抓在成步堂还抓在他手臂的手上。成步堂这才松开手,有些尴尬的替对方拍去拉扯造成的褶皱。他还想再补上不行就算了,或者是那位锯子刑警哪去了之类的话,试图找些其他话题,结果他听见对方说好。这下轮到他眉毛玩脸上跳高。
这可真是自掘坟墓。
可任凭成步堂再怎么在心里哇哇乱叫都没有用,两个男人就这样在一长条人群内游走上了缆车。脚底传来的摇晃感惹的他直想哭,而更要命的是御剑就坐在面对面的位置,他向前是御剑是紧绷时一如既往咄咄逼人的目光,左右则是昭示身处高空的遥远树林和越离越远的人群。
这下情况变得越发好笑,御剑的地位变得和高空一样,都叫他恐惧不敢直视。成步堂莫名的害怕,他与御剑之间的距离突然拉到宛如他所悬浮着的车厢与地面之间的距离,他该说些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成步堂完全不知道。他不敢看,就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皮鞋,数着上面刚刚爬山时所沾着的泥巴点。
结果是御剑先喊的他,毕竟一个大男人低着头默不吭声太奇怪了。
“成步堂…你该不会…恐高吧?”
“哦,我还想瞒着的。”
与御剑隔着间隔一段一段蹦出,带有怀疑的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成步堂流畅过头的自白。随之则是噗的一声引导而出的御剑一连串的笑声。“这个年纪居然还恐高什么,不愧是三流律师啊。”
成步堂想刚刚在底下挣扎个没完没了的不知道是谁,明明被笑话了却又生气不起来,落入耳中的笑声就好像扔入暖炉之中的火柴一样叫他心中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