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为止距离决定离开日本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正如当初在逃课的时间惶惶度日没有想过成为非人的可能性一样,之前还在为适应身为新物种的存活而苦恼的时候乌丸也没想过为了将来而决定离开十几年的城市。
现在他们犹如迁徙的候鸟,在一处休息之后就要迅速动身去往其他地方。为了避开耳目只能沿着像是林区之类的地方,有的地方有其他鸟人聚集还好说,倘若没有甚至需要非常原始的去狩猎。这各种意义上都苦了乌丸,虽然在鹰山的帮助下并无什么难处,但鹰山越帮他忙就越加凸显乌丸在这方面的短板。
鹰山的野外适应力让人觉得他在城市生活的这几年像假的一样,这无关于鸟人的素质什么单纯是他天性使然。
因为他真的是太自由了。
明明这场寻找七人的旅途主导者是鹰山,但大部分情况都是将烂摊子丢给他人,分享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坐标,不知在那个地区就连方向也得仔细对比回忆才行。其余的就是老戏码,当乌丸和其他人方向或者接下来的住行安排,他说完了一切应该交代好的事情之后,他回头去找那个人的时候对方不见了。跟恐怖片似的,乌丸想。
好在鹰山并不是恐怖片里在神秘之地引导主角的幽灵,交代完事情就消失不见。乌丸能够牵着他与鹰山那根细微的线一点点判明位置,不过对于对方什么时候会把这根线切掉的恐惧与看着一点亮光逃亡的主角是一样的。但在野外找鹰山的确是件痛苦的事情,不同于城市集中在阳台或在巨型广告牌底下,可能在湖边也可能在某棵树上。乌丸感到痛苦的并不是寻找的过程而是找到对方时的态度,是牵着线时的震动传递过去了吗?每次乌丸找着鹰山都是对他微笑,知道他会前来,一切都在他计划内的态度一直都叫乌丸觉得不快。
乌丸也不愿在浪费时间力气回去,一般在直到下次集合时间都会陪着鹰山消磨时间。乌丸自己的说法是“监督这家伙别乱跑。”
“不过多少次我都没法适应这个。”
鹰山在林中被动物环绕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梦幻,更别提周围这一圈东西的亲近样。
“弄得跟童话人物一样,那个什么…”乌丸将脑子里蹦出的名词压了下去以避免自己更没正眼去看。这种时候乌丸大多都躲得远远,和他所知道童年有在森林徘徊经验的鹰山不同,土生土长的乌丸并没有与动物相处的经验。
“不过就算能看到的也只是圈养动物而不是野生动物就是了…啊!”
打断乌丸思考的是悬于他头顶的小鸟,时而降落到头上或又盘旋。爪子拉扯头发和啄带来的痛感已经不能允许乌丸继续无视它。
“大概觉得是筑巢的好材料。”
在乌丸站起身驱逐鸟的时候鹰山开了口,乌丸自己也能猜到但他更希望对方别说出来。长途旅行虽说有点风餐露宿的味道但也没有不顾清洁,这件事情上多亏了那几个在这件事情上特别起劲的几位。
“不过也该长长了,毕竟也这么长时间,本来我可没打算花费这么久。”乌丸撩起头发看了看长度没什么明显变化但明显厚实了不少,这样会吸引来鸟似乎也无可厚非。
而当乌丸还想着下次靠近城镇的时候要不要找找理发店之类的鹰山已经握着生成的匕首以着可以用清澈来形容的目光向他走来了。
啊果然,乌丸在内心叹气。
乌丸坐在地面延伸而出的树跟上,会在理发店紧张的年龄对于乌丸早已经过去,所以鹰山挑起他头发手指时抿嘴决对不是出于紧张。
“要剪短吗。”
“稍微打理一下就行。”
森林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树叶摩擦,流水以及动物的鸣叫。这些对于鸟人状态的乌丸而言甚至可以用刺耳来形容。不过此刻覆盖掉伴随在他耳边的是咯嚓声。如鹰山本人所说自己在家中为节约都为自己打理,听着富于规律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十分熟练。只是打理下后半部分的头发乌丸并不担心会被对方毁掉发型,但头发被人用两指挟着,偶尔覆盖着翅膀的指节会触到他的脖颈,就连鹰山站在他看不到表情的身后这一情况都使他的烦躁不断累积。一开始围绕在鹰山的动物也没有散去,有的待在原地有的缩在树枝后往这边望。
什么啊。乌丸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没有逻辑的烦躁。
鹰山将刀收起来宣布了乌丸忍耐赛的结束,乌丸甩了甩头的确感到清爽不少。
“挺好的,下次也麻烦你了。”
鹰山只是笑笑,回应乌丸的声音则是他翅膀张开的呼啦声。之前还围观着的动物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吓这下到是散去。
“就打算回去了?”
“时间不能浪费。”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