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rdmen鹰乌】DK

时间已经到了再怎么刷新网页,论坛上都不会有新消息出现的深夜。乌丸还没有睡下,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要忙,只是没有睡觉的念头。事实上现在他也是撑着头单手滚动着鼠标滚轮消磨时间而已。

回应着他觉得无趣的愿望一般,书桌前的窗户被人敲击响起咚咚声。会在这个点来敲他窗户的只有鹰山而已,对方向来没有利用鸟人频道事先通知的习惯。

“要不要去一起飞会。”

“你知不知道已经很晚了?”

“可你也还没睡觉。”

这点把乌丸说倒了,他现在的确毫无困意也不想在床上盯天花板直到窗帘缝隙透出光来。看来明天课堂上睡觉的除了鹰山又得加上一个他。“好吧,等我会。”乌丸叹了口气,同意了鹰山的请求,将房间门反锁又仔细注意附近是否有什么动静,别又有什么路人偶然将他们拍了下来。那种尴尬的道歉他只要经历一次就够了。鹰山灵巧的从窗户滑进房间,在方形的一角安静的等乌丸完成这些准备工作。

他们直接向上空飞行,乌丸在高空之中俯瞰街道,就连路边小店都只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小灯映照不出人影。

“跟我来。”

鹰山只抛下这一句就向着远处飞行,眨眼间就要飞出乌丸的视线范围。乌丸不知道鹰山在焦急什么,救人的话乌丸早就教会鹰山只需要直接将他喊来就好。如果要是想进行竞速比赛,往日鹰山都是老老实实的等着信号,甚至放任他们这些新生鸟人抢跑的行为。虽然乌丸心里搞什么之类的抱怨话咕噜咕噜的如同水里的气泡冒个不停,可还是张开翅膀赶了上去。

他们飞的很远,远的乌丸没再数经过了几个城市,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越境。直到到了一处临海的山崖边上鹰山才停下,他四处张望在观察什么,然后又招呼着乌丸向更高的地方飞。

他们越过云层,悬浮于半空之中。乌丸询问鹰山到底想干什么。“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但愿还没错过。”乌丸自然是疑惑,鹰山则只是低着头在等待什么事情的发生。

乌丸就这样和鹰山一起停留了好几分钟。他知道鹰山是不会骗他的,只是觉得两个人这样有点古怪,彼此安静的看着底下的云层像是在等电影开幕的观众。

然后他们终于等来了幕布升起,演员登场于舞台的时刻,云层被风打散撕裂而开,位于半空中的乌丸可以望到海面。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数光点闪于水面,其源头来自于星星又或者是附近灯塔与城市的灯光。斑驳的光芒因为水的流动呈现出无规律的样貌。风推动起的波浪更是一长条流动的光带,卷着周围的无数小点一起舞动。乌丸想起银河一词,以及在纪录片中所见到的模拟影像。但这比那远来的更美,这片海中映照仿佛就是宇宙。

直到云层再次聚拢,合上了这美丽舞台的幕布。乌丸才开口说话。“我想我是第一次感谢自己成为鸟人。”

那不是假话,就算是获得从车祸中幸存的机会。睁开眼自己已然不是人类,不仅要面对怪物,还得和堪比国家的存在为敌,自己辛苦经营而来的平静的生活一下成为最糟糕的局面。总归还是要抱怨一番。

但他又深知,现在的伙伴,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现在所见的景色。都是乌丸身为人类时绝不可能的经历。

“继续飞的话,能看到更多景色。”

是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飞的更远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吧。乌丸将这话念在肚子里,鹰山悬停在他身边,乌丸借着洒下的月光能看到鹰山此刻是笑着的,表情带有一丝沉醉,像是沉迷于美梦的人。何尝不是呢,他们恍然得了能飞出囚笼的翅膀,拥有了全新的可能。对方更是连从世界之中逃脱而去都不是有所可能,没什么能束缚得了鹰山,对他而言根本没有终点。

乌丸低下头继续看着脚底,在云间的缝隙泄露而出的水面,不再注视鹰山看着远方的视线。水面上依旧倒映着星光,在风的作用下摇晃着,碰撞着,一闪一闪着,抓着他的视线。光亮在乌丸的眼内绽放,一切如此梦幻。可乌丸想就算这是梦境也好,这是一时的妄想也好。我也不会忘记这一切。

我不会忘的,这份被震撼的心情,还是这片亮光也好,以及将这一切带给我的你。就算有一天我又回去曾经封闭的世界,或者你离开的更遥远,我也不会忘记。

乌丸离开自己房间时只记得将窗户栓上,不用再记得反锁房门和算好回家的时间以及躲藏周围使之轻松许多。乌丸想想还是把父亲给他的露营帐篷带上,即使他拥有翅膀并不需要这个。

很快他就找着地方,是早就勘察好的一处山间,寥无人烟,因为是砍伐区没有碍眼的树木,再加上又有着足够的开阔草地。不一会乌丸就已经将帐篷支起来人躺在防水布仰面对着天空。

乌丸承认只是想放松一下,毕竟像这样丢下各种事情与责任跑到一个地方放空脑子真的很爽快。不这样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真觉得自己会被那些繁杂的事务压垮。

意外的是他感受到了鹰山的前来,乌丸本猜测是路过可对方是笔直往他这里飞来,并降落到他眼前。

“我找了你不在。”

简短的一句仓促解释完对方为何在这的缘由。鹰山泛着红的眼睛还是在夜间如此显著,一眨一眨闪烁如未燃尽的火吸引走乌丸的注意力,他定是被这鲜红的色彩蛊惑了,如蛇吐出的鲜红信子一样带着蛊惑人心的毒。乌丸鬼使神差的挪开了位置示意鹰山来他身边慢慢讲清楚是为什么事找他,收到许可的人应了邀请如他一样在夜空下躺下。

他们头顶是那片星空,今天是无云的好天气,他只要抬抬头就能看到无数的闪光镶在暗布上排列成图案。可乌丸不是什么浪漫主义者,他不会因此而动容吟唱出一首曲子,咏颂一篇诗歌,那都不是他所会做的事情,就算如此他还是和鹰山并肩躺在防水布上。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个借口而已,和那些谈话开端的天气很好的客套话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所对话的对象是一个会对着天气很好这句客套认真点头的人。乌丸想到的这个事实让他在内心打了个抖。鹰山诉说别人托他带给乌丸的话,以及最近几日的见闻,其间乌丸穿插着对鹰山的行为做出建议,以及关于自己所处理事情的进展。

在交谈之中乌丸意识到在发生这一切事情之中,他们很少像这样两个人消磨时间,原来鸟部的时候晚睡的两人经常四处晃悠。而如今乌丸忙于鸟人的事务,鹰山则开始更加正大光明的四处转悠。他不由得想到时过境迁这个词汇。

“还记得我想带你一起去外侧时的事吗?”

乌丸还在回忆的思维被这句扯了回来。不知道怎么鹰山提起了这个话题。乌丸真心不想再去回忆,再谈这件事乌丸羞的只想又把自己裹成蛋形。当时他实在焦急到了极点,刚刚处理完对全球的通告后,本在他们上空飞行的鹰山一仰头却没了人影。眼前人的失踪同时乌丸背后的不舒服感爆发到了极限,在焦急之中留下的只有脑海里鹰山的一句来找他。乌丸想要抱怨,可晴天时草地上弥漫的干燥感随着呼吸漫进肺里灼烧着喉咙让他想不出说辞。

平日替乌丸指明对方方向,将他与鹰山互相牵引着的线此刻更为纤细脆弱,他好不容易才拽着这最后一丝,终于找着人后直接撞见的是梦中鹰山舒展着白色翅膀的样貌。梦中的场景化为现实,曾经只当胡乱猜测的想法展现在了他眼前,连带着原来压抑而下的惊慌一同翻涌而起淹没掉一切感受。乌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鹰山就开始疯狂的为事态投下更多的爆炸。这样加速过头的剧本挑不出任何一个能够好好接纳的观众,实在是最烂的安排。乌丸只能整理出其中最鲜明的一条——鹰山要离开这个世界。

鹰山身上覆盖的柔软白羽在风中飘扬,乌丸与其的距离只有几米远,过多的羽毛堆叠出的六翼在他眼里如此不真切,可却又不敢触碰。怕又一次勾起曾经日日夜夜折磨他神经的梦境,提醒他面对鹰山的无能为力,以及对未能留住鹰山的自己产生的悔恨。

乌丸在心里咒骂着何其残忍,他比谁都更认清楚鹰山将会远走高飞的未来而他无力阻拦,同时他又对此感到无比的痛心。乌丸不愿放鹰山离开,可又没有能力将其留下。在混乱之中只是不断的将心中编织的话宛如呕吐一样不加思索的说出,只希望能将这份焦急传递给对方半分。

所以乌丸现在再想自然是能猜到当时自己是有多难看,大概堪比狗血剧中央求丈夫不要离开的妻子。真是见鬼。乌丸在心里暗骂甄别着要不要马上逃走。

“你告诉我你讨厌我离开时我觉得你快哭了。”鹰山还在缓缓的讲,他印象里乌丸总是一副紧张的状态,偶尔会流露出慌乱的一面,或者是在忍受着什么,觉得痛苦之类。但他怎么回忆都找不出对方悲伤的表情。

“当时着急而已。”结果现在鹰山还是一放手就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人,只是现在终于学会说一声终于有了点长进。乌丸还是看着天空,他没敢偏过头去看鹰山此刻的表情。鹰山要再多说一句当时的有关与他的事,他就马上张开翅膀跑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乌丸并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惊吓,不知道什么时候鹰山已经挪的更近并且握住了乌丸的手——这才是他们的方式,比起语言有力的多。而且鹰山实际拽着的力度也很有力,这下乌丸逃走的念头是被活活掐死在这。

乌丸还是盯着天空没看鹰山的表情,身体也僵直没了动作。他猜对方肯定也是和往常一样无情绪,又透露出茫然感。乌丸想起第一次鹰山在大火中抓住了他的手,以及后来乌丸主动去握住对方的手。一直以来乌丸都为鹰山的自由性苦恼,包括现在还在为其头痛不已,乌丸也依旧是拿鹰山毫无办法。

“夜晚的天空很漂亮,我们以后可以常出来。”鹰山还是任着性子说着彰显自由的话。乌丸首先就是叹气然后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不提我还有多少事情要忙,你这样大半夜瞎跑也不好。你知不知道就算是鸟人公开的现在你依旧是个很多人盯着的公众人——”

说话声被金属嘎吱声代替,是乌丸空出的手砸弯了身旁的撑杆所爆发而出的,就算乌丸属于瘦弱的一类,身为鸟人在惊讶之中暴发出的力气还是极为可观。乌丸回味着唇上一闪而过的带着咸湿的干燥触感,想要起身又和帐篷倾斜而垂下的门帘撞上了个结实,鹰山还没松开与他牵着的手,把乌丸拉着重新躺下拍拍他的额头应该是代表安抚。

“鹰山!”两个字背后是乌丸在心底高速重复了无数遍的生来可知的一切脏话。他现在没法看着天空数星星了,歪掉的帐篷遮蔽住视线投下一片阴影。所以乌丸只能和鹰山四目相对,这下他也看到了对方的表情。显著的红色在他的视线前逃开,危险的毒蛇溶解为不安定的液体流动,要从乌丸满是质疑的炙热视线中蒸发殆尽。

鹰山的表情卡死了乌丸本想要说的一切话。他开始反握紧本是鹰山强硬抓着的手,他们之间应当是间隔着不可企及的距离,他的思绪是无法透过这点虚无缥缈的连接传过去。可紧贴着的手心,肌肤,乃至之后连通的血管与神经都由此相连,带着躯体之中狂跳的心脏。

乌丸思考这是否是鸟人性质带来的错觉。不是错觉。他听见了一句否定,这脑海中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一直以来跃过耳间直接搅动他大脑的声音。乌丸深吸口气,让鹰山别再拉的这么紧,他不会跑的。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鹰山稍微松开了点但没放松互相扣着的手指。“我想你在这陪我。”

“那你好好的说一句啊!”

“不只是现在,还有之后的时间。”

干什么?这人在干什么事啊!还有这个表情,你真的是叫鹰山祟吗!乌丸在心里惨叫不已。行吧,反正现在也不坏,而且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与对方一同看着天空。这是已然自暴自弃的乌丸最后的一点想法。一切都没了道理和逻辑,两个自己拥有翅膀的人龟缩在已然损坏的遮蔽下互相牵连着。此刻的行为也与一开始的目的背弃,绽放光芒的星星被他们抛弃在脑后,包括此刻除了这里以外瞬息万变的一切。这是他的意志,也是他的,是两人共同决定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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