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 普罗红】硝烟之下

纵使她有着多少面对天灾的经验,擅长出入风暴之中,或者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可人类可能远比大自然来的更残酷,战场上的争夺比陨石与风雪来的更凶残。普罗旺斯没能躲过对方舍身的一击,身体明明已经被她射出的弩箭所贯穿却还是向其冲来,拼上性命最后的爆炸毁掉了普罗旺斯占据的有利地型以及掩护,在轰鸣之中普罗旺斯喊出受到袭击和又涌现出敌人的方位。之后的回复连着垮塌的沙石一起被掩盖,普罗旺斯自己则连带的从高台上滚下来,还伤到了一条腿。

这下真是有点糟糕呢。接踵而来的敌人已逼到面前普罗旺斯也只带些无奈的吐了吐舌头,未能来得及爬起身,手上拉动箭矢的动作一样未曾停下。她想要撤退寻找一片掩护,但腿上的伤却导致其连躲过敌人不断的追击,甚至连起身都是问题。

但危机马上就化解了,地面因落下什么受到冲击卷起的沙土冲散了敌人,普罗旺斯听到的只有几声呜咽,以及所看到溅在地面上的红色。等烟尘散去,留下的只有一人。

…是红啊。那身装束太过标志性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明明救援来到普罗旺斯却没有放松下来,或者说更为之紧张了才对,对方向着自己走来,大脑有块区域拼命叫嚣着逃跑,握着扳机的手也攥的更紧在手掌上勒出红印。

“红,不会,对不起。”

一句话成了扎穿普罗旺斯这个紧绷气球的针,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红蹲在还坐着的普罗旺斯面前,眼睛盯着伤到的腿。普罗旺斯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大概是在说不会治疗。

“没关系的。”普罗旺斯想伸出手替对方擦去脸上被溅到的血却被回避开,“能不能帮忙把我带着的包找来?是紫色的。”

红点点头就跑走了,很快就抱着包出现在普罗旺斯的面前。普罗旺斯自己翻出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品对伤口进行应急处理。红则一直蹲在旁边安静的看着,直到普罗旺斯合上了包,而红也告诉她这个区域的敌人已经解决完该去汇合撤退。然后她对普罗旺斯伸出了手——不握着刀未沾染上血的那边。说是伸出却也不对,应该是微微探出,大概普罗旺斯要是无视它的话就会立马缩回去。面对对其伸出的手,她只觉得奇妙而已。

普罗旺斯曾经做过被红掐住脖子的梦,那是刚见到对方没多久时候的事了。她还记得梦中被掐着脖子,而对方纤细的喉咙里滚出的是属于猎食者一方的低啸。下一秒能溢满视线里的灰都转为红色,伴随着自己脖颈间一丝针扎似的痛楚。她咳嗽,不停地咳嗽,想要说话但喉咙只是咕噜咕噜冒着泡发不出声响。挣扎着的行为让她从梦中惊醒,梦中映照着光芒的黄色与惊醒时所见天花板的明亮灯光重叠。

普罗旺斯揉了揉受到亮光刺激的双眼,她在看资料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普罗旺斯在内心嘀咕了一声博士,这个博士不知道哪里找来说是沙发,其实根本是大型毛绒娃娃的东西,可是完全化为抓住她的泥沼,像是这样在沙发上睡着都是常有的事,她甚至在沙发边备上了毯子。

可没等她起身,脚边红色的影子先吸引了注意力,吓的她差点尖叫起来。红色的外套以及其中漏出的几丝银色的毛发,以及现在普罗旺斯感到的冰凉感,果然是红,正蜷缩在沙发的一侧团成一团,枕在她垂下的大尾巴上。造成自己噩梦的原因双眼紧闭,眉间舒展开安详的睡着。

像个孩子。普罗旺斯冒出了想要安抚其头的想法,好像初见时涌现的恐惧是假的一样。她想起博士劝诫一开始面对红发抖的自己所说的话。

红是猎狼人,可红不只是猎狼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看看红。

结果对方的确超出自己想象,她手上有着因为握刀磨出的厚茧,脸却显得稚嫩无比。她能精巧的割开敌人的喉咙,挑出装甲的缝隙,却又因为用不惯毛刷而慌乱。她能震慑亡命疯狂的敌人,又会像这样蜷缩一团安眠。

普罗旺斯叹了口气,翻出平日准备好的毯子轻巧的为其盖上,自己则继续看起资料等对方醒来再说。

何等的奇妙,何等的奇怪,对于普罗旺斯来说红是如此矛盾。她与自己见到那些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努力生存的孩子无比相似,只是生存的方式太过特殊。普罗旺斯可以形容对方单纯,赞同德克萨斯好孩子的说法,却又无法抹去缠绕在脊髓上的寒意。

难道我也变得奇怪了?普罗旺斯抓住了红拉她起来的手,向对方道谢。

“红,学会了,下次可以。”

“是吗?不过说不定没有下次哦。”

【birdmen fox乌】后续

乌丸真正见到时才理解了鹭沢口中的诡异感,原来发型对人的影响是这么大的吗?眼前的人只是将头发梳下,更换了耳环,带给乌丸的感觉就全然不同了。

有关于fox事情的详细他是从龙目那里听来的,乌丸倒没觉得多意外,因为光是从电话联系都中能fox语气中透露出的孤注一掷感。他要去完成什么,比他一直所追求的更重要的事情。

与对方交谈之后,乌丸越发意识的眼前并不是fox的事实,对方不会像fox一样开玩笑或者带着有点恶劣感的笑容。为乌丸诉说事情也只是一字一句讲清,这样反而更像他理想中的科学研者。话说将人格什么的当作电子账户一样处理到底算什么啊,乌丸不由得在心里抱怨。

翻过了资料的最后一页乌丸询问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对方则挪开了视线向着角落的一角注视什么,弄得乌丸也回头看一眼不过那里空无一物。

“你不问点什么吗?有关于fox的。”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怎么了?难道是人格对身体寿命还有影响吗?”乌丸看着对方流露出迟疑的表情越发觉得古怪,虽然他知道因为本质是克隆人,Eden出身的人都是同一张脸,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兴许是因为乌丸觉得fox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吧。

“如果你是想我评论fox的所作所为,我没什么好说的。”乌丸深吸一口气,回想起fox和他定下契约的时候对方透露出一股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自己曾说过的全新的自己和全新的世界,他想fox此刻说不定已经达成了这个目标。“那是他的选择,我想那便是属于他的自由。你也是同意他的这份决心才会在这里吧?”

“……难怪他会说你是最强的天使。”

“哈?”

还是觉得fox能从乌丸那里获得救赎真是太好了,明明做出了自己不能成为拖累的宣言之后却还是躲在家里努力活下去为了完成看到新世界的契约。感觉最终回之后就算fox交给对方身体,还是会喊着我说过这个位置不会让给你了乔纳森!然后抢下有关于乌丸的工作。

不愧是第一乌丸吹啊fox!(迷之感叹

【birdmen fox乌】 燃烧殆尽

“你真的没有被人说过这幅笑容很糟糕吗?”乌丸放下手中的吸管的第一句话就是评价了将笔电往桌上摆的fox。

fox从对方的皱眉之中感受得到极其鲜明的厌恶与无奈情绪。不过从乌丸替他移开了桌上水杯的行为上来看自己还是有所被接纳的…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家教良好。

“虽然我也很想换风格但是已经设定好就没办法了呢。”

“所以今天要谈的事情?”

自己挑起的闲话也一样被无视,看来开玩笑来缓解的作战失败。fox在内心的条目表上画上了个叉,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提的话题太过严峻的关系,从乌丸身上溢出的压力已经多到他都感觉到刺痛的程度。他更希望领导者能冷静少带有情绪,但伙伴离开之后情绪本来就不太安定,结果又有事情发生导致状态不佳,实在是糟糕的态势。

可是对方本来就是会给自己造成压力的家伙吧?

毕竟是唯一的领导者。

要不要去买社会辅导的书?

一开始思考“同伴”就开始吵闹起来,应付日常生活时fox自己一人就足够,只是与乌丸他们交流要思考的事情变多之后总会像这样冒头。fox都已然学会如何将这些人压回去和憋住话,毕竟嘀咕出来大概又要被对方投以质疑的目光。

“之前你提到要其他分部的状态,虽然有尝试…但就算不是我被Eden拉黑的现状也不行,而且各个国家的管理都是独成一派。”

“也就是说分部互相之间不清楚状况也是可能的吗?”

“差不多,毕竟主旨是要减少鸟人之间互相的联系。”

乌丸注视着转到他眼前的笔电又拉近杯子吞咽下一口汽水,fox捕捉到乌丸拿起水杯指尖轻捏了一下吸管的行为,这种情况多半是在考虑什么对策。

他与乌丸合作的事态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乌丸英司本就是聪明的青少年,对于建议吸收的很快,fox更担心因为曾经有过袭击的黑历史导致沟通不畅,一开始fox连作为信任的保证都准备万全。感谢这位先导者是个理智,而且温柔的人。

明明我是不算死缠烂打能在什么不剩下之前多看些东西就好,结果却被拉了一把吗?

事后fox也出于兴趣半开玩笑的问过乌丸为什么这么快就达成协议。

“一见面的时候那个诅咒的气势还以为会冲过来拧断我脖子。”

fox收到乌丸的白眼作为回应不由得在内心嘀咕,散漫的想自己会因为这个减寿。

“说渴望自由的不是你自己吗?”乌丸别开了视线望向其他地方开始沉默,表情不知为何变得缓和下来,反正fox是不知道理由的。此刻他们是在学校的走廊,是fox把乌丸这个被叫去训话的逃课学生从办公室拉出来,躲藏到了这里。

乌丸手扶着窗户的边框,本还与其面对着在对话的姿势自然而然的转过去成了站在窗边眺望着天空的人。

“就是这个理由?”

fox还是顽强的想要将对方扯回来,但连此刻话能不能传递给对方的自信都没有。可他还是得说点什么,不然怕压抑不下此刻在心中翻滚的念头。

是他自己,还是哪个人格出了毛病?有个地方一直跳出去!飞起来!如此没有逻辑的叫喊着。那样的声音在他撞到乌丸身在办公室时就一直在喋喋不休。

他们怎么能如此自以为是的以为准备好把高飞的鸟儿关进笼子里?

乌丸还是保持着安静,扶着窗框的手收回来改为交叠,拇指的指腹在另一边的指甲盖上打转,fox知道那是他在回忆的动作。

“你被带到半空中飞时很高兴。我应该照下来,当时你眼前亮的很,可比你现在的表情好多了。”

fox可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辅助的人格将他从回忆里重新扯回进这具身体,乌丸已经在摆弄自己交给他联络用的手机。对方告诉自己打算离开其实已然有了一段时刻,到了这步fox才有了对方将离开的一点实感。

这还只是开端,Eden的日本支部他想乌丸足以解决,而之后他将远走高飞,到更远,是他所未知的其他地方。他将去的地方是自己只能在电子屏幕上看到的图画与名字,不过作为情报的一项而存在脑海之中。他将面对的事情不再是测定仪器的数据,如何规避Eden的侦查,如何与其他鸟人群体会合,各种情况fox都需要考虑并为对方提出建议。fox知道自己将作为一个零件,在传递对方前往新世界的道路上运作,只为了让他也包括自己能够前往全新的世界。

他将展翅高飞,只要想到这fox不禁感到一阵雀跃。

【birdmen鹰乌】DK

时间已经到了再怎么刷新网页,论坛上都不会有新消息出现的深夜。乌丸还没有睡下,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要忙,只是没有睡觉的念头。事实上现在他也是撑着头单手滚动着鼠标滚轮消磨时间而已。

回应着他觉得无趣的愿望一般,书桌前的窗户被人敲击响起咚咚声。会在这个点来敲他窗户的只有鹰山而已,对方向来没有利用鸟人频道事先通知的习惯。

“要不要去一起飞会。”

“你知不知道已经很晚了?”

“可你也还没睡觉。”

这点把乌丸说倒了,他现在的确毫无困意也不想在床上盯天花板直到窗帘缝隙透出光来。看来明天课堂上睡觉的除了鹰山又得加上一个他。“好吧,等我会。”乌丸叹了口气,同意了鹰山的请求,将房间门反锁又仔细注意附近是否有什么动静,别又有什么路人偶然将他们拍了下来。那种尴尬的道歉他只要经历一次就够了。鹰山灵巧的从窗户滑进房间,在方形的一角安静的等乌丸完成这些准备工作。

他们直接向上空飞行,乌丸在高空之中俯瞰街道,就连路边小店都只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小灯映照不出人影。

“跟我来。”

鹰山只抛下这一句就向着远处飞行,眨眼间就要飞出乌丸的视线范围。乌丸不知道鹰山在焦急什么,救人的话乌丸早就教会鹰山只需要直接将他喊来就好。如果要是想进行竞速比赛,往日鹰山都是老老实实的等着信号,甚至放任他们这些新生鸟人抢跑的行为。虽然乌丸心里搞什么之类的抱怨话咕噜咕噜的如同水里的气泡冒个不停,可还是张开翅膀赶了上去。

他们飞的很远,远的乌丸没再数经过了几个城市,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越境。直到到了一处临海的山崖边上鹰山才停下,他四处张望在观察什么,然后又招呼着乌丸向更高的地方飞。

他们越过云层,悬浮于半空之中。乌丸询问鹰山到底想干什么。“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但愿还没错过。”乌丸自然是疑惑,鹰山则只是低着头在等待什么事情的发生。

乌丸就这样和鹰山一起停留了好几分钟。他知道鹰山是不会骗他的,只是觉得两个人这样有点古怪,彼此安静的看着底下的云层像是在等电影开幕的观众。

然后他们终于等来了幕布升起,演员登场于舞台的时刻,云层被风打散撕裂而开,位于半空中的乌丸可以望到海面。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数光点闪于水面,其源头来自于星星又或者是附近灯塔与城市的灯光。斑驳的光芒因为水的流动呈现出无规律的样貌。风推动起的波浪更是一长条流动的光带,卷着周围的无数小点一起舞动。乌丸想起银河一词,以及在纪录片中所见到的模拟影像。但这比那远来的更美,这片海中映照仿佛就是宇宙。

直到云层再次聚拢,合上了这美丽舞台的幕布。乌丸才开口说话。“我想我是第一次感谢自己成为鸟人。”

那不是假话,就算是获得从车祸中幸存的机会。睁开眼自己已然不是人类,不仅要面对怪物,还得和堪比国家的存在为敌,自己辛苦经营而来的平静的生活一下成为最糟糕的局面。总归还是要抱怨一番。

但他又深知,现在的伙伴,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现在所见的景色。都是乌丸身为人类时绝不可能的经历。

“继续飞的话,能看到更多景色。”

是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飞的更远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吧。乌丸将这话念在肚子里,鹰山悬停在他身边,乌丸借着洒下的月光能看到鹰山此刻是笑着的,表情带有一丝沉醉,像是沉迷于美梦的人。何尝不是呢,他们恍然得了能飞出囚笼的翅膀,拥有了全新的可能。对方更是连从世界之中逃脱而去都不是有所可能,没什么能束缚得了鹰山,对他而言根本没有终点。

乌丸低下头继续看着脚底,在云间的缝隙泄露而出的水面,不再注视鹰山看着远方的视线。水面上依旧倒映着星光,在风的作用下摇晃着,碰撞着,一闪一闪着,抓着他的视线。光亮在乌丸的眼内绽放,一切如此梦幻。可乌丸想就算这是梦境也好,这是一时的妄想也好。我也不会忘记这一切。

我不会忘的,这份被震撼的心情,还是这片亮光也好,以及将这一切带给我的你。就算有一天我又回去曾经封闭的世界,或者你离开的更遥远,我也不会忘记。

乌丸离开自己房间时只记得将窗户栓上,不用再记得反锁房门和算好回家的时间以及躲藏周围使之轻松许多。乌丸想想还是把父亲给他的露营帐篷带上,即使他拥有翅膀并不需要这个。

很快他就找着地方,是早就勘察好的一处山间,寥无人烟,因为是砍伐区没有碍眼的树木,再加上又有着足够的开阔草地。不一会乌丸就已经将帐篷支起来人躺在防水布仰面对着天空。

乌丸承认只是想放松一下,毕竟像这样丢下各种事情与责任跑到一个地方放空脑子真的很爽快。不这样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真觉得自己会被那些繁杂的事务压垮。

意外的是他感受到了鹰山的前来,乌丸本猜测是路过可对方是笔直往他这里飞来,并降落到他眼前。

“我找了你不在。”

简短的一句仓促解释完对方为何在这的缘由。鹰山泛着红的眼睛还是在夜间如此显著,一眨一眨闪烁如未燃尽的火吸引走乌丸的注意力,他定是被这鲜红的色彩蛊惑了,如蛇吐出的鲜红信子一样带着蛊惑人心的毒。乌丸鬼使神差的挪开了位置示意鹰山来他身边慢慢讲清楚是为什么事找他,收到许可的人应了邀请如他一样在夜空下躺下。

他们头顶是那片星空,今天是无云的好天气,他只要抬抬头就能看到无数的闪光镶在暗布上排列成图案。可乌丸不是什么浪漫主义者,他不会因此而动容吟唱出一首曲子,咏颂一篇诗歌,那都不是他所会做的事情,就算如此他还是和鹰山并肩躺在防水布上。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个借口而已,和那些谈话开端的天气很好的客套话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所对话的对象是一个会对着天气很好这句客套认真点头的人。乌丸想到的这个事实让他在内心打了个抖。鹰山诉说别人托他带给乌丸的话,以及最近几日的见闻,其间乌丸穿插着对鹰山的行为做出建议,以及关于自己所处理事情的进展。

在交谈之中乌丸意识到在发生这一切事情之中,他们很少像这样两个人消磨时间,原来鸟部的时候晚睡的两人经常四处晃悠。而如今乌丸忙于鸟人的事务,鹰山则开始更加正大光明的四处转悠。他不由得想到时过境迁这个词汇。

“还记得我想带你一起去外侧时的事吗?”

乌丸还在回忆的思维被这句扯了回来。不知道怎么鹰山提起了这个话题。乌丸真心不想再去回忆,再谈这件事乌丸羞的只想又把自己裹成蛋形。当时他实在焦急到了极点,刚刚处理完对全球的通告后,本在他们上空飞行的鹰山一仰头却没了人影。眼前人的失踪同时乌丸背后的不舒服感爆发到了极限,在焦急之中留下的只有脑海里鹰山的一句来找他。乌丸想要抱怨,可晴天时草地上弥漫的干燥感随着呼吸漫进肺里灼烧着喉咙让他想不出说辞。

平日替乌丸指明对方方向,将他与鹰山互相牵引着的线此刻更为纤细脆弱,他好不容易才拽着这最后一丝,终于找着人后直接撞见的是梦中鹰山舒展着白色翅膀的样貌。梦中的场景化为现实,曾经只当胡乱猜测的想法展现在了他眼前,连带着原来压抑而下的惊慌一同翻涌而起淹没掉一切感受。乌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鹰山就开始疯狂的为事态投下更多的爆炸。这样加速过头的剧本挑不出任何一个能够好好接纳的观众,实在是最烂的安排。乌丸只能整理出其中最鲜明的一条——鹰山要离开这个世界。

鹰山身上覆盖的柔软白羽在风中飘扬,乌丸与其的距离只有几米远,过多的羽毛堆叠出的六翼在他眼里如此不真切,可却又不敢触碰。怕又一次勾起曾经日日夜夜折磨他神经的梦境,提醒他面对鹰山的无能为力,以及对未能留住鹰山的自己产生的悔恨。

乌丸在心里咒骂着何其残忍,他比谁都更认清楚鹰山将会远走高飞的未来而他无力阻拦,同时他又对此感到无比的痛心。乌丸不愿放鹰山离开,可又没有能力将其留下。在混乱之中只是不断的将心中编织的话宛如呕吐一样不加思索的说出,只希望能将这份焦急传递给对方半分。

所以乌丸现在再想自然是能猜到当时自己是有多难看,大概堪比狗血剧中央求丈夫不要离开的妻子。真是见鬼。乌丸在心里暗骂甄别着要不要马上逃走。

“你告诉我你讨厌我离开时我觉得你快哭了。”鹰山还在缓缓的讲,他印象里乌丸总是一副紧张的状态,偶尔会流露出慌乱的一面,或者是在忍受着什么,觉得痛苦之类。但他怎么回忆都找不出对方悲伤的表情。

“当时着急而已。”结果现在鹰山还是一放手就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人,只是现在终于学会说一声终于有了点长进。乌丸还是看着天空,他没敢偏过头去看鹰山此刻的表情。鹰山要再多说一句当时的有关与他的事,他就马上张开翅膀跑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乌丸并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惊吓,不知道什么时候鹰山已经挪的更近并且握住了乌丸的手——这才是他们的方式,比起语言有力的多。而且鹰山实际拽着的力度也很有力,这下乌丸逃走的念头是被活活掐死在这。

乌丸还是盯着天空没看鹰山的表情,身体也僵直没了动作。他猜对方肯定也是和往常一样无情绪,又透露出茫然感。乌丸想起第一次鹰山在大火中抓住了他的手,以及后来乌丸主动去握住对方的手。一直以来乌丸都为鹰山的自由性苦恼,包括现在还在为其头痛不已,乌丸也依旧是拿鹰山毫无办法。

“夜晚的天空很漂亮,我们以后可以常出来。”鹰山还是任着性子说着彰显自由的话。乌丸首先就是叹气然后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不提我还有多少事情要忙,你这样大半夜瞎跑也不好。你知不知道就算是鸟人公开的现在你依旧是个很多人盯着的公众人——”

说话声被金属嘎吱声代替,是乌丸空出的手砸弯了身旁的撑杆所爆发而出的,就算乌丸属于瘦弱的一类,身为鸟人在惊讶之中暴发出的力气还是极为可观。乌丸回味着唇上一闪而过的带着咸湿的干燥触感,想要起身又和帐篷倾斜而垂下的门帘撞上了个结实,鹰山还没松开与他牵着的手,把乌丸拉着重新躺下拍拍他的额头应该是代表安抚。

“鹰山!”两个字背后是乌丸在心底高速重复了无数遍的生来可知的一切脏话。他现在没法看着天空数星星了,歪掉的帐篷遮蔽住视线投下一片阴影。所以乌丸只能和鹰山四目相对,这下他也看到了对方的表情。显著的红色在他的视线前逃开,危险的毒蛇溶解为不安定的液体流动,要从乌丸满是质疑的炙热视线中蒸发殆尽。

鹰山的表情卡死了乌丸本想要说的一切话。他开始反握紧本是鹰山强硬抓着的手,他们之间应当是间隔着不可企及的距离,他的思绪是无法透过这点虚无缥缈的连接传过去。可紧贴着的手心,肌肤,乃至之后连通的血管与神经都由此相连,带着躯体之中狂跳的心脏。

乌丸思考这是否是鸟人性质带来的错觉。不是错觉。他听见了一句否定,这脑海中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一直以来跃过耳间直接搅动他大脑的声音。乌丸深吸口气,让鹰山别再拉的这么紧,他不会跑的。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鹰山稍微松开了点但没放松互相扣着的手指。“我想你在这陪我。”

“那你好好的说一句啊!”

“不只是现在,还有之后的时间。”

干什么?这人在干什么事啊!还有这个表情,你真的是叫鹰山祟吗!乌丸在心里惨叫不已。行吧,反正现在也不坏,而且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与对方一同看着天空。这是已然自暴自弃的乌丸最后的一点想法。一切都没了道理和逻辑,两个自己拥有翅膀的人龟缩在已然损坏的遮蔽下互相牵连着。此刻的行为也与一开始的目的背弃,绽放光芒的星星被他们抛弃在脑后,包括此刻除了这里以外瞬息万变的一切。这是他的意志,也是他的,是两人共同决定的事项。

【birdmen鹰乌】酩酊大醉

烧灼皮肤的热气阻扰了人对氧气的摄入,高照的太阳也闪耀令人眼花缭乱,粘连在衣物上的汗水平添着焦躁。我站立在高温之中,体会着脚不知沾地的眩晕感,这每一样都能成为我诅咒夏日的原因,毕竟我是如此厌恶着不清醒。

这是我成为鸟人以来的第一个夏天,比人类更优良的体魄未能将我从一如既往在高温之中想要呕吐的夏日拯救出来。我问过龙目老师,更高的新陈代谢会不会带来更多的热度。我在职工教室的一侧挨着窗户边,看得到楼下嬉闹着的学生们。龙目老师则在盯着电脑,听着我说话才抬起头,最后他没回答只是摇头。

我无法解决这份煎熬,因为无法向他人求得办法,因为再无可以询问的人。远比我更有阅历的人早已张开翅膀飞的遥远。在没有主角的生日会上,答应好回应呼救的承诺也和他挥动翅膀抚走的灰尘与水滴一同被抛弃在原地,承受接之而来的重荷。

鹰山甚至还多留了一个疑问。夜晚我才从梦中幻境的折磨之中狼狈逃出,抓挠着衣服想要平息高鸣不已的心跳,结果又沉没到酷暑里去。在双重的折磨下,意识自然是变的恍惚。其实我都不知道你夏天的样子,这个想法与流经脖颈的冷汗一同蒸发在空气里,转瞬即逝。

我在梦中询问着能够逃离这一切痛苦的办法,请告诉我如此反复的说着。白色的翅膀融进纯白的背景,层叠的羽毛舒展在眼前迷惑视线带来眩晕感,在非常理的复数翅膀下隐藏着面容,可以看到嘴角勾起的微小弧度,指尖感触着柔软向神经传递麻痹感。在此我询问了太多的问题,诉说了过量的事件包括自己的牢骚。但有一个问题想问却又没能开过口,我紧盯着想要从扰乱着视野的白色获得对方面目的全貌,到头又质疑这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是他会所拥有的感情吗?只能将这个问题重新咽回去。

又是一次白色的梦境,又是夏日阳光的烘烤,睁开眼我听得见蝉因为高温而爆发的鸣叫,穿透而过周围同学的吵闹声,直刺入耳朵里。新学期的位置我挑了这个靠窗的座位,因为这里可以不受阻碍的看到天空。广阔的蓝色和偶尔的阵风多少可以缓解一丝身处夏日的烦闷。

但这还不足够,墙壁上四方的缺口漏出的天空还是狭隘,那只是被强行挖出的小小一角。模糊的记忆又开始翻腾起来,我想我可能是睡迷糊了脑子,又或是被温度晕眩了意识。梦里的记忆和现实的记忆搅拌在一起,我和鹰山并肩而行,被对方握住手从地面起飞。那一幅幅画面展现开来,内容荒诞无比却又详细的无比真实。

“只要尽情飞翔就好。”

脑内响起的话也分不清到底是梦里的传言还是自己的幻想。倒是像对方会说的话,想到这自己也不由得笑出来。

【birdmen】某先导者们的茶话会

“方糖要几块?”

“额…一块就行。”

乌丸正对褐色的木质桌面感到手足无措,被问到只能慌乱的回答上一个大抵不算失礼的答案。虽然在鹭沢家见过这类,但精美的茶具与红茶,居家的马克杯与热可可,两者之间差别是在甚远。乌丸坐在桌前等着对方将杯子递上之后坐在他对面喝着她给自己冲泡的一份,才捧着杯子抿上一口。在嘴里弥漫开的丝丝苦味令人咂舌,但温热感和香气多少缓解了下他的紧张。

在完成对全球的宣言之后,大家各自告别就打算散去时乌丸被叫住了,对方挥着手向他传递念话,他的领导者希望见他一面。乌丸自然是疑惑的问了句谁,会主动找上他的人乌丸脑子第一个蹦出来的是那位第一次出场时闪耀过头的人。

和你一样是先导者的罗宾。

如果不是乌丸当时飞的够高风托住了他,他就会因为震惊停止了扇动翅膀而栽下去。

乌丸最后还是兜了一圈来了罗宾这,被人带进屋子。一见面乌丸不知道怎么开口,罗宾端着茶壶和杯子进来忙着弄起招待人的饮品。这算是乌丸第一次能好好观察一下这位名为罗宾的少女,原来最详细的也不过是fox提供的照片和新闻里的视频,而之前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和鹰山坐在一起。现在的她和之前乌丸在新闻中见到的实在是相差甚远,此刻她只是拿着杯子看着屋外正在玩闹的同伴们,偶尔喊上一句。乌丸想起回家路上偶然从饮品店玻璃窗中见到的一些拿着饮料在等着同伴的人,这种旁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其和四处袭击的恐怖分子联系起来的人。

“抱歉明明是我找你来的却一直没说事。”罗宾先开了口,“…我在这也听到你们的宣言了,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乌丸背都不由得挺直,不知道是气氛变得紧张还是他自己紧张过了头,见到资料和见到真实的人实在是两码事。乌丸越能察觉到面前的少女和他之前所见的差距,他就越能意识到对方所背负的东西之沉重,这点上他倒是感谢鹰山,即使手段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这都是常事了。

“过几天就是我宣言进行游行的日子,但我在考虑还需不需要去。”

“需不需要?”乌丸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汇,罗宾也对其点了点头。

“你已经进行了宣言的现在,我想这个游行可能没必要了。”

“我的宣言和你的游行并不冲突,就算是有阻碍的话——”乌丸眼珠子一转,看向视野边缘处有几个门边与窗边冒着的脑袋。“你也有你的同伴。”罗宾倒是颇具有气势的噌的转过去,几个小孩子就嬉闹着散开了。乌丸接着把话讲了下去,他知道对方正犹豫。“你还是想去的吧?想去看看在我的话之后所有人的反应。”

“好吧,我再考虑一下。”

“除此之外还有事情吗?”

“没有了,就这一件而已。”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帮忙的。”

“谢谢。特意把你叫过来…你之后是打算回日本吗?我看其他人都各自回去了。”

“嗯,出来很久也差不多该回家去。”

“路上小心。”

“啊…对了。”乌丸在内心嘟囔着,有一句从开始就憋着的话结果还是打算讲出来。“鹰山那家伙太过自由了我也拿他没办法…不过我也会尽量多提醒他和大家见面,只能是尽量,毕竟他真的很随心所欲。”说完后乌丸忙着继续喝热可可转移自己坐立不安的感受,面对少女的笑容感叹着果然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birdmen鹰乌】三十题其四

鹰山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圆圈,更准确的说法是在其身边,一个直径有个半米长的圆圈在鹰山的腰部位置,不透光泛着黑色,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乌丸用手去抓只能抓到空气,圆圈也不受阻断的保持原样如同烟雾,一开始乌丸还以为是恶作剧的立体投影还将鹰山的外套脱下来仔细查看了一遍,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出现的时间则无法确定,因为这是当到了午休众人要去天台一起吃饭时,乌丸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鹰山叫起来才发现的。

“我说你怎么又睡着过去好几节课,这样我坐你前面还有什么……诶?”

乌丸猛敲着桌子教训对方的话还未说完,怪异黑圈随着对方打着哈欠站起而映入视野。

“这什么?”

他下意识扑过去想要仔细查看,结果只能一手抓到鹰山手腕,另外的手直接从那圈边缘透了过去。几秒之后鹰山发问怎么了乌丸才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维持着一人隔着一张书桌抓着对方手腕趴在人腰上的状态,急匆匆的拉上对方去阳台也没忘记拿上装有饭团的便当盒。

“所以鹰山你看不到吗?”

鹭沢指出圆圈所在的位置鹰山只是摇头,这就是最奇怪的一点了,偏偏只有被圆圈环绕着的鹰山看不见,所以才说无法确认出现的时间。

“唔嗯——”

鸭田早就旋风一般扫完午饭溜走,乌丸看到对方带着的猫粮袋就知道对方肯定又是翘课跑去公园寻找猫咪,他自然会在考试时受到惩罚乌丸早已懒得管他,天台只留对鹰山腰部圆圈纠缠不休的乌丸和饶有兴趣的鹭沢。

“鹭沢你有什么头绪吗?”乌丸又确认了一遍后将外套还给鹰山期望这位见多识广的贵公子能有点主意。

“说不定是天使的光环?”

“光环不是在头顶吗?这怎么看也是个呼啦圈。”鹭沢笑着说出的答案理所当然收到了乌丸一贯皱眉瞪着的组合,在恶狠狠的视线下拎着空饭盒踏着楼梯溜走,丢下一句交给乌丸合上了门。

不出五分钟乌丸就在天台看到了沿着教学楼一侧溜向大门口鹭沢的身影——不用想就知道也跑去找鸭田一起摸猫。

“呼啊……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乌丸长叹一口气去开自己的饭盒,忙于鹰山的神秘黑圈他还没能来得及吃上午饭,回过头看到的就是鹰山在叠着装有饭团的布。“我说鹰山我是不是直到毕业也………不,算了。”

“啊对了,鹰山你记得找我把今天上午的笔记的抄了,就算你不打算继续念书也得确保自己好好毕业。”

乌丸几口就将饭菜悉数吞下肚,筷子撑着未盖严实的盒盖连着饭盒一同被随意的扔在一边。他与鹰山一同靠在架在栏杆的铁丝网坐着,铁丝结成的框勒的乌丸后背有些发痛。乌丸撑着手看着在蔚蓝色天空上唐突出现的一抹白,缓缓移动伴随着轰鸣声。一旁的鹰山则在低头比划着自己身上看不到的圈,鹰山坐下时圈也跟随着浮动,保持飘在腰部的位置,此刻尝试摸索着的鹰山恰好将手收进了圈内,导致看起来鹰山仿佛被那个黑色的圈捆住一样。

想到这乌丸轻笑一声,“别管那圆圈了。”他将视线从鹰山处收回继续去看天上移动着的白色。

“反正那东西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是你的话哪里都可以去。”

黑色的圆圈,出现在鹰山身上,在加上其他人不在意的态度,这一切的情况都让乌丸觉得想要发笑,毕竟最令他好笑的事情便是鹰山在这。

“为什么你就如此死缠烂打啊,之前白色的梦就弄得我好几天没睡好,现在又普普通通的坐在我后面上课了吗?明明是之前我怎么喊你都翘课的家伙。”

自视线移开后乌丸的话就一连串的往外涌出没有断过,全然不管坐在身旁的人是什么反应,抱怨的话语还是最近情况,或者是一句混蛋的谩骂混杂在一起。

他想他一定是犯了癔症,在荒唐的梦境还如此喋喋不休。

逐渐的白色的影子来到了乌丸的上空,即使上一侧细长的部分也足够巨大遮蔽掉洒在天台之中的阳光,视线转暗让乌丸觉得有些不适终于低下头想要离开这里,看到的是鹰山在阴影之中更显明显的暗红色瞳孔,直愣愣的映在他眼里。

“来见我吧。”

即使头顶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的话语也能一字不落的收进脑中。乌丸恍然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得他如此之近,只是黑色的圈依旧纹丝不动的漂浮在原地,隔绝在两人之间。

然后他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响,随之响起的喧哗声代表着这是下课铃声。如梦中一样他正靠着铁丝网坐在天台,不同的是旁边并没有鹰山的身影。

空冰箱

鹰山决定将手中这最后一个鸡蛋打散来煎,这样就能以一个蛋分以两人都可食用的份。冰箱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惨淡,上层的冷冻柜早就只留了一个托盘,下层装着最后蔬菜的塑料袋已经在垃圾桶里,就连酱料都只淹没底部的残余。

这种情况是非常少见的,毕竟无论是他还是乌丸都是十分有计划性的人,这点在对方身上更是有着恐怖的体现。他会严格计算每次储藏的量所消耗的时间,由鹰山交付之后要做的菜肴的计划,再列上清单将下次的采购编入行程。

当然这都是一般情况。

一开始是乌丸早早和他打了招呼,他遇到了大麻烦不忙上一周是没法解决的。后来则是鹰山接到了通知,本以为是件小事结果发酵的没完没了耽误了好一阵子变成这样。

鹰山用铁勺刮着塑料盒子里存的味增料,但他想无论怎么挣扎大概今天的汤都会偏淡一些了。锅子里的水咕噜噜冒着泡,翻滚着的将香味送出。往常这个时候卫生间会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那是乌丸闻着香味醒来下楼洗脸的声音。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鹰山不知道乌丸有没有处理完自己的事,也可能是太累了还睡着。

等了一会还未听到动静,以免过了饭菜凉透的时间鹰山决定上楼将对方叫醒。房门难得的大开大概是因为昨日乌丸半夜去冲泡咖啡时忘记了带上,桌上凌乱的东西,没有放正的椅子以及分居两地的拖鞋都在诉说乌丸昨夜的疲惫。

鹰山将椅子轻轻旋转半周面向床铺坐下,被褥蜷成一个鼓包只露出乌丸的脑袋,稍有可惜的是乌丸面对着墙壁正是背对着鹰山。鹰山坐下后便没再出声,为了避免本就因为缺少材料而口味偏淡的早餐再进微波炉破坏一次的话,他应该马上将乌丸喊起来。结果在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之中鹰山反而坐下了。

房间安静的过分,一半是因为是清晨一半是因为为了隔音乌丸自己贴的吸音海绵。鹰山坐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在有频率的呼吸声中连鹰山都产生出一丝困意,之后鹰山发觉乌丸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撇了一眼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起身将窗帘拉上放任对方继续睡去,想着干脆自己先去附近的便利店重做一份早饭给对方。

【birdmen鹰乌】隐藏于山

冷是第一感受。

乌丸再怎么做足了保暖的准备,山间的冷空气依旧能从脖颈或者袖口处钻进带来一丝凉意。更别提登山的楼梯久未经修缮早就坑坑洼洼,甚至还有一两节崩塌的不像样子或者是被雨水一类磨平。乌丸背着包行走在这上实在难为他这个在城市之中日日踏步在平整砖瓦地面上的人。不过反正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为了享受一丝清净而在外出考察中避开其他人来人往的地方,自己选择了这片开发没多久名不见经传的山区,令人安慰的是未遭到人为破坏的山间景色的确也不错,多少成为了攀登山道之中长长阶梯的一丝慰藉。

即使是没有花在开放,满目的绿色也会让人心情安定下来。乌丸如此想着,行走之中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片。山中只有他一人,轻轻呵气便会泛起白雾的低温,不说话的话声音只有鞋底碾过落叶的喀嚓声,大部分动物都躲藏起来的冬日,乌丸甚至想要冲着山间大喊几声来宣泄平日积攒下来的情绪。即使摸着相机的按键的手指因为冰凉而瑟缩他也能说出此行不亏的话,出发前本说了有手机就好,结果还是被父亲强行塞入的照相机也多少派上了用场。

乌丸又一次端起相机,调整着镜头的聚焦,未熟悉操作的他花了好一会时间调整,注意力全然投入相机之中,所以当取景框之中的景象由模糊为转为清晰时他才来得及发现一片突兀的白影。

乌丸意识到时已然按下快门,他再抬头时远处并没有什么白色的影子,只留下相机之中一张满目绿色之中混入一抹白的诡异照片。乌丸自然是不信什么幽灵的说法,只猜是附近村庄之中的村民,偶然上山撞见了而已。

当乌丸向商店老板询问村民现在还是否上山提起这事时反被对方一口否认,告诉他现在这个时候谁还会闲的没事跑到山上去,然后哈哈大笑捉弄乌丸是真的遇到了鬼。

“是守护山的妖怪也说不定啊。”

“那是什么?”

“原来听老人家说这山是被看着,有地方是人不能去的。”商店老板喀哒喀哒的打着手里的打火机,仔细回想记忆里的话,“说是铃响则止,听见了铃铛声便不能再往前了。”

乌丸翻看相机中的照片只是感叹偏僻的地方都带些本土怪谈,就好像学校的人体模型总要在半夜动起来一样。

总之他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第二天依旧是按计划去登那长长的山道,昨天因为是初来沉迷拍照没能走出多少距离,今天他暗自定下目标一定要登上顶端看看。

乌丸越往上走温度越变得低,道路也越发变得狭隘,两侧的树木向中心处道路的侵蚀也越发严重,还留有人类痕迹的台阶也被泥土掩盖留不下什么痕迹。

瞧,现在正被自然吞没。在树下短暂休息的乌丸冒出这个想法,将运动水壶往身旁的树上一敲合上盖子继续前进,碰撞的振动传到枝条,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

沙沙声响了一阵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乌丸握着瓶子没敢有多的动作,因为他听到了混在其中几声音清脆的响声,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铃铛响。

乌丸想起商店老板和他谈起的话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同时一下又一下的铃铛声越来越响,已经完全盖过了树叶的声音。

“现在不是上山的时候。”

是男人的声音,乌丸看到了站在山道之上身着白衣的人影,对方说完一句警告的话就消失不见。

然后又是铃铛响,在山林之中此起彼伏,本就是容易引起回声的山间,清脆的声音更接连不断的刺激着乌丸的耳膜让他觉得头疼。结果只能转身离开下山。

之后则是乌丸撞到偷溜上山的小孩告诉他自己被白色的妖怪大人救下,吓到的愤怒加上好奇开始摸上山找鹰山。靠着惊人的耐心和现代科技行动力,天天摸上山到哪个程度对方会跑出来终于抓到个正形。乌丸见面第一句嘿你个小孩怎么乱吓人的!结果被鹰山回嘴你看起来比我还小把乌丸气的不行。

之后反正怎么躲都会被乌丸找出来鹰山就放弃了开始和乌丸见面,乌丸上山日常也变成和鹰山话家常,得知了鹰山是世世代代住在这山里的人,父母早就离开他独自留在山里,虽说是山伏但鹰山也只负责修缮山道送回小孩,拦着人去蛇虫多得地方更像护林员。相处之中乌丸奇怪为什么鹰山在山中长大却并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甚至居住的木屋有收音机。乌丸发现村里老一辈人其实都是知道鹰山存在都是他们在帮忙照顾鹰山。乌丸跑去和老人大吵一架认为鹰山和他年纪差不了多少为什么就要一生烂死在山里。结果被反驳他已经除了山里没地方可以去了。

乌丸被限制了上山在住处思考一直与鹰山的相处以及老人告诉他鹰山放到外界是无法生存的话。

他想起鹰山坐在他边上指尖夹着一片树叶说起这棵大树曾经因为向阳差点长成一棵歪脖子树,以及哪的地方会搭上更多的鸟巢,让他走时注意别踩到盖在树叶底下的鸟蛋。一次在狭隘的地方行走乌丸追不上鹰山的速度,被发现后对方抓着自己的手在树林之中奔行。不能在林里走太慢,会被捆住脚踝的。乌丸在内心吐槽这什么没根据的话,但在对方认真的语气和手上的力度败下阵来只能匆忙的跟上对方的速度,鹰山身上的铃铛一直在他跟前响个不停,卷走他所有的注意力。还有在鹰山居住的木屋内乌丸教他用收音机,结果在几轮调试后收不到几个清晰的频道做罢。

乌丸蜷缩在被子里手盖在脸上不管之后是否会留下难看的红印,只是不断想着这几日他和鹰山待在山中的日子。迷糊之间他又站在那了,是他第二日一头往前猛撞的情景。道路狭隘,树木不受阻拦的生长,蔓延出的树根掀翻了石板卷着泥土掩盖了他走过地方留下的脚印。乌丸最后在冷汗之中醒来,窗外的冷风带着树木晃动的沙沙声让他觉得还未离开林中。乌丸意识到他才是那其中多余的异物。

最后在外出考察的最后一天跑到山上去找鹰山。乌丸站在阶梯上鹰山在另一边的盖着泥土和树叶的地方,风吹着系挂在鹰山身上的铃铛叮当响。乌丸问鹰山他是不是喜欢这座山。

鹰山笑着点头又附带上一句能遇到乌丸也很高兴。乌丸在心里把鹰山和自己都骂了个遍,然后讲之后还会有像他这样爬山甚至还爱乱跑的人,叮嘱了一大堆别被人发现和如何装妖怪把人吓跑。最后告诉鹰山自己大概不会再来起码短期内,然后乌丸头也不回在声音越来越轻的铃铛声之中转身沿着山道的楼梯离开。

【birdmen鹰乌】三十题其二

第二个是自设路人女视角注意

三块方糖

他睁开双眼,头上的木质房梁和手臂感受榻榻米的凉意告知了乌丸这是鸭田家的寺庙。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于是乌丸选择了继续闭上双眼休息。

说起来实在丢人,日常与black out的作战这次出现的是他的,一如既往的飞机,这次过小的机身和巨大的机翼之间扭曲的比例就足够惊人,更别提突然变成浮游炮一样向着他直冲过来光速旋转的机翼。乌丸想自己肯定是吃下正中红心的一击直接昏了过去,就算伤口已经痊愈他的胸口还隐隐作痛着。头的话宛如是塞进去了一整个蜂巢量的蜜蜂,其中的蜜蜂都在他脑袋里乱舞,里面的一切东西都要被搅烂了。天知道他的black out怎么就如此麻烦。

在闭眼带来的黑暗之中乌丸听到了重物撞击水面沉入其中的叮咚声音,连贯的一共是三次,然后是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很是沉闷。乌丸现在就躺在地上所以就算不专注提升感官听的异常清晰,声音还能感觉有点份量所以不会是海野,也当然不会是鸭田,他走起路来可比这大大咧咧多了。至于鹭沢,乌丸认为他不会走的这么安静,只留有一串有节奏的脚步声。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只可能是他了。再次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对方那双泛着暗红的眸子让他本就还混乱的脑袋像是挨上了一击猛捶,乌丸马上就后悔为什么要卡着对方来的时刻这么做。

“没事了吗?”

鹰山自然是看不出乌丸内心蔓延开的烦躁劲头的,他跪坐在乌丸身边,话语里满是关切,手里还拿着一个碧绿色的茶碗。

乌丸脑袋还疼着没法好好思考如何应对鹰山的话语,只能爬起来摆摆手示意对方自己没什么问题,鹰山则将自己手里的碗递上。

“什么?”乌丸看着盛在碗里的褐色液体嘟囔了一句,一丝甜味混杂着带点苦涩感的香气在乌丸的鼻腔蔓延开。“我拿了你包里的速溶咖啡泡的,鸭田说你没精神时就会喝。”鹰山将碗小心的交付于乌丸手上,如今乌丸也没什么力气吐槽咖啡装在茶碗是有多超前,拿个杯子都好点的事情。乌丸脑袋里的还在自带搅拌机一样被搅动的感到头晕,由指尖蔓延开的暖意起码多少让他觉得舒服一点。

但是有些太甜了。

乌丸喝下第一口的反应就是如此,事实他买的口味就已然是调剂过的大众口味。他想起之前听到的咚咚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声音。

“三块方糖太多了,鹰山。”

“是吗?”鹰山偏偏头思索,咖啡这种东西大概只给他留下苦涩的印象,“我本想喝点甜的也会让你更精神些,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次?我肯定下次对付black out不会再有这么狼狈的情况。”

“我是说你精神不好的时候,当然我也会帮你做飞行训练的。”

想起鹰山刺激本能为理论的斯巴达式训练乌丸感觉脑袋又嗡嗡的疼起来,他干脆把碗里的一口气全部咕嘟咕嘟的咽了下去。

乌丸回味嘴里蔓延的甜味想鹰山说的倒是也不假,过量的糖分的确能让人的心神安定下来。他的大脑总算能开始好好运作了。

失物冒领

清点以及交付失物是在接班广播站新一周开始前的例行工作。本来只是有负责利用广播告知失物的功能,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连失物一并管理,不过东西大多也会被学生和老师捡走私底下就解决。既然只是个闲职的话也没什么好抱怨。

我完成例行公事用钥匙打开抽屉里面只有一本课本,对于学生来说这样宝贵的东西被丢弃在这还未领走不由得让我感到惊讶。内容上来看应该是高年纪的人吧,不过上面却一点笔记都没有,不由得想这个家伙真的有备考的心思嘛?

后来听上周值班的同学讲,这本课本是被人在楼梯的拐角捡到的,大概是更换教室时太过匆忙落下了吧。

唉,要我说的话肯定是某个翘课的不良学生逃课时拿着课本做伪装,离开时就直接将其扔下了,自己在任的几天也完全没有人来。书倒是爱护的很好,不过也应该是因为没怎么被使用的过的关系,总之再无人来认领被扔掉的话还挺可惜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应了我的想法,在我看着这本课本如此想着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敲响了大门。“请进。”我如此说到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现在恰好是两个播放时刻的间隔,以挑选好的音乐作为替代填补这段空闲时间。

进来的是一名白皙的少年,刘海修整的很干净,耳边没有垂下多余的碎发,就连领带也规整的扎在针织毛衣的内侧。外表上来明显过头的好学生气息,第一眼见到时还在想是不是哪位老师叫自己班上的委员来传话呢?

所以在对方开口时吓到一般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来者与自己想象中的人过大反差,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吧?

“我是来认领失物的。”他开口直截了当,声音要让我来形容就像构成布上刺绣装饰的线一样,给人以纤细和柔软的感觉,倒不是说是多么优美的声音…啊呀,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询问了对方丢失的课本名称,起身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抽屉的钥匙。这时我注意到对方视线投向了广播室的窗外,回答我的问题时也没有看向我这边,与其说是来认领失物到不如是在走廊行走时一时兴起在窗边一下看起外面树上盛开的花,仿佛这是与他全然无关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我的视线,还是只是单纯的感叹。“这里风景很好”我听见他如此说。

学校的广播室为了隔音背着操场,中间与班级教室隔上了一栋楼,虽然每天下午走过来很辛苦,但是这里安静的氛围可是比图书室还好哦,而且前面就是有花坛的…

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就滔滔不绝的说起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说了一大串了。我慌忙的向对方道歉,而对方依旧是看着窗外,我想我的话语大概没有被听进去的。

“广播室也挺不错的。”

所以到底有没有被听进去?总之我是不知道答案了,也并不想知道。自己背上跟被针扎似的,又在心里拼命的道歉了之后迅速的翻出钥匙取出课本交给对方。结果被羞愧之情淹没的我又犯下了一个错误——我还没核对对方的名字呢!

结果只能是匆匆忙忙的以失礼的喂叫住对方,他转过身等着我继续发言的时候我又开始纠结,要直接问名字吗?是的话还好,可是不是的话难道我又得把书要回来吗?

“同学下次不要再搞丢!”

我想是该当替自己挖一个洞了。

他点了点头,“这课本对我很重要,不会搞丢了。”说这话时视线依旧飘忽着,不知道这话是回答我还是对他自己。

喀哒一声对方开门离开,留着被纷杂的情感淹没的我独自广播室化解情绪,那名同学给人的感觉真是有一种异常感,如果学校以前有这种人,自己肯定是该听说过的呀?难道是转学生吗?脑子仔细搜索过之后倒是一个前半年来的转学生,因为给人以十分神秘的感觉受到些个女生欢迎,对方倒是也可以用神秘感来形容,却又多那么一点冰凉感,在加上无论怎么思考却想不起名字所以也没法核对。

算了算了,再看到那名同学我怕是心脏要受损。我如此劝解自己,拍拍自己的脸重新集中注意力到广播上来,然后打开了开关继续今天的工作。

【birdmen鹰乌】休日

鹰山一上楼见到乌丸正坐在床上,他知道这是对方要进行严肃认真谈话的信号。乌丸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鹰山过来,他就踩着地板乖乖地过去爬到床上,记着了乌丸曾经提到收好鞋嘱托,让一双拖鞋并排的整齐码在床下,等着乌丸的长篇大论。

乌丸则是翻起手机上备忘录的清单给他看。上面写的是依次标好的一共五件事情,电影 ,亲密行为,示爱等都是一些可以用琐碎来形容的小事。

“你之前那个修理的单子昨天就完成了,接下来的在替换用的零件送过来之前都没法继续,而那个零件是特制的没个几天是没法到的——”乌丸讲到这之前还看着手机,短短的一条备忘录上面只有不到几十个字乌丸的指尖却在上面不断滑动的起码有了个几十页的份量。鹰山盘腿坐在他旁边不出半点声,等他长呼一口气之后继续讲。

“所以你最起码有一天的空闲,是吧?”乌丸问他,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解放出来转到他身上,疑问的口气堆砌出来的是试探的态度,甚至还留有一份退让的余地。正如他们挨着坐下时乌丸总会坐于内侧与鹰山间隔几厘米,让他能够不受任何阻碍的随时离开。

鹰山点点头给予了肯定让他把话讲了下去,乌丸希望鹰山能花费这一天空闲时间与他一起完成这些事情。“只是个打发时间的提议,要是你还有其他安排就算了。”他说。

正如乌丸所说的,鹰山接下来起码有一天没有必需要完成的安排。这是一份乌丸希望与鹰山共度假期的请求,他想他也不必再去追问乌丸这两天本还有什么事情来着。

这没什么不好,对于总是一人独自消磨时间的鹰山而言切换心情去做点其他事情自然是没有坏处,更何况这是乌丸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没有比这更充分的理由了。

乌丸还在等他的回答,眉头扭在一起将他此时的心情展露的一干二净。虽然他说过拒绝也可以的话,但鹰山也知道要是真的说了这双盯着他的眼睛就会马上从他视野里逃开,避免被他发现了由内蔓延开的些许失落。

鹰山拉进了距离微低下头在对方额头上轻点,留有一丝足够证明不是错觉的温热。

“这是第一项,我想不按上面的顺序也可以。”

在乌丸双手捂着额头惊讶的视线中鹰山这么说。

“这算,咳。”感到自己声音有明显变调的乌丸咳嗽一声整理好,“算是第二项。”

“可你说过这是合租,我想不满足同居那一项。”鹰山偏偏脑袋说了出来的话完全点燃了乌丸,他收到遮蔽了一瞬视线的柔软枕头以及附在乌丸愤恨表情旁边勾上了两项的备忘录作为回应。

第三项是逛街,电影排在里面一起,他们当然不会去电影院。在人群之中拥挤,在偌大的厅内与数十陌生人看一部不知好坏的片子忍受一小时甚至长达两小时都不符合他们,乌丸猜想鹰山甚至会半途睡过去。

乌丸早就做好了计划,早上睡晚一点起来不必着急,等他们中午吃完午饭之后再出发。先乘坐三站的公车后下车走十分钟去录像带店,两人一起挑选出一部看的电影一个小时足以。然后去距离不到几百米的超市买看电影时吃的零食之类,时间刚好是下午,人不会很多。恰好家里的冰箱也见了底,所以这趟路程也不会是浪费。这条街乌丸还去踩过点了,路上还有书店以及五金店或者其他,可以满足他们喜欢消磨时间的店铺应有尽有。之后他们再搭车回来也还有充足的时间先享用晚饭,就因为要买来的零食而定晚餐大概会简单一些,另外租来播放用的设备乌丸也检查再检查过了确保不会出半点篓子。

出门时乌丸出门前还拿着手机反复确认,不会有什么突降的雨雪或者附近路段的突发事故。好在这些都没有发生,他和鹰山顺利出了门。

冬天在街边的车站等车是乌丸少有的体验,冰凉的椅子以及微风弄得他无处安放双手,他本想着今日气温并不算低不必多带一双累赘的手套。在他往手心呵气时鹰山往他这边挪了一些,“要不要牵着手?有点冷。”乌丸差点就被耳边响起的低声惊的原地弹起。

“那也没必要牵手啊,你要是冷我分衣服口袋给你。”

“可是情侣一起逛街的话不是要牵着手吗?这样的话逛街那项不就无法完成了。”

“你哪里听来的…!”

语气认真,理由有理有据听起来十分充分。可乌丸只想暴踢对方一顿,他给鹰山看那个清单时可没写上什么情侣事项,也天晓得这个守则哪里听来的。乌丸想难道是他自己查的?

乌丸意识到今天出门前鹰山还钻进房间浪费有数十分钟的时间,翻出了现在他身上穿的这件大衣,长到膝盖的后摆并不方便对方做事,更别提难以清新的布料沾到机油有多恐怖。鹰山买来时乌丸还质疑了好一顿,当时鹰山只回答还是需要一两件日常的衣服。现在来看倒是派上用场了。

牵手没个什么大不了,真的。乌丸这么告诉自己,就当自己握着个小热水袋。最后乌丸还是败在寒冷与欲望之下,告诉对方车来了就松开只是取暖。手往鹰山的衣摆下钻,刚伸进去就被对方捉住没了退路。果然是故意的!乌丸在内心里惨叫。和乌丸还带着冰冷的手不同,鹰山的手躲藏在大衣下还带有着暖意,以及指节相扣的紧贴感,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做的确会叫人安心,还很暖和。

在录像店两人各个区域都转了一圈,鹰山问乌丸是不是看往常都看的记录或者科教片。“你来选。”结果鹰山被乌丸这么说然后往货架前推,再站在一旁摆出他不插手的架势。鹰山想了想挑了一部被封面勾起点兴趣的科幻片。之后都按照乌丸的计划逐步前进,两人都对零食没什么讲究,直接买了看电影最经典的零食搭配——爆米花与可乐,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购买这几天吃的菜上。

回去吃完晚饭后乌丸便拉上帘子开始看电影,是部不上不下的科幻片,老套的正邪斗争剧情配以特效,充斥的华丽场面倒是不至于看时会产生困意。乌丸不知道为什么鹰山会挑这部电影,看时他就借上厕所或者拿爆米花的当斜着视线去观察鹰山脸上的表情,好奇对方会因为什么情节而动容。结果是零食一大半都是为乌丸吃了去,也没能看到鹰山脸上表情瓦解的一刻。

“觉得怎么样?”片尾字幕滚动时乌丸还是没忍住问。几秒之后的思考鹰山回答了一个还不错这样模糊不清的答案。乌丸反过来问要不要下次去还时再租上一盘来看。

这次鹰山到是笑着点了头。

乌丸掏出手机在电影那项上打勾,鹰山越过沙发上的抱枕凑过来看,指尖点上已经勾上的示爱那项。

“这项什么时候做的?

“你不是都说了这是情侣之间做的事情了吗。”

鹰山思考了会其中的逻辑关系,通过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的确很有乌丸的风格,或许说不这样做他就没法允许自己。

“嗯,等你想再说了的时候再说就好。”

“我不会再想说了!”乌丸把自己的脑袋像钻沙逃避一切的鸵鸟一样,往爆米花桶里埋隐藏自己脸上的表情,鹰山顺顺还露出来的一部分当作安抚。“不是清单,之后还有空的话再一起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好吗?”细小的嘟囔声在桶子里回响显得模糊不清。

为什么不好?他当然乐意增加与对方共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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